“对，一直在走。”

苏长歌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复杂光芒，肯定地说道，“只是现在的商人，不再需要骑着骆驼，走几年才能从西域到长安。

“他们可以坐飞机，几天就到了；可以坐火车，安全平稳；可以用巨大的轮船，一次运送堆积如山的货物。这条路上的故事，也换了新的主角和内容。”

李丽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，巨大的“铁鸟”掠过曾是丝绸之路的荒漠上空，长长的“铁龙”在曾是驼队经过的戈壁上呼啸奔驰，庞然的“铁船”在海上劈波斩浪……

那是一种她完全无法想象的、属于另一个维度的行路方式。

她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清浅，却带着一丝奇妙的释然与幽默，她转头看向苏长歌，眼眸亮晶晶的：

“若让这些千年前的胡商知道，千年之后，走他们这条路的人，是坐着会飞的铁鸟、跑得飞快的铁龙、和能在海上漂浮的巨屋往来，不知会作何感想？会不会觉得，我们是在讲神话故事？”

苏长歌也笑了：“或许会吧，但也许他们会羡慕，羡慕后来者不必再忍受风沙之苦，不必再担忧盗匪马贼，可以用更短的时间，走更远的路，见更大的世界。”

第三天天色未明，苏长歌便叫醒了李丽质和小兕子。

不同于前两日游览宫阙遗址与繁华街市，今日的目的地，是位于城南、相对清静的一处所在，就是小雁塔。

“今日去一处寺院，那里清晨的钟声，很有名。”苏长歌对睡眼惺忪的小兕子解释道。

小兕子一听是钟声，揉了揉眼睛，嘟囔道：“钟声有森么好听的？宫里每天早晚也敲钟，闷闷的。”

李丽质却似乎明白了什么，没有多问，只是快速洗漱更衣。她记得苏长歌提过，要去看看荐福寺。

当他们抵达小雁塔所在的荐福寺遗址时，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。

寺内古木参天，环境清幽，游客稀少，只有早起的僧侣和工作人员在轻声走动。

那座着名的、秀丽的密檐式砖塔小雁塔，静静矗立在晨雾之中，塔身修长，历经沧桑，却依旧保持着唐代建筑特有的、含蓄而挺拔的风骨。

“这里就是荐福寺。”苏长歌指着前方寺院建筑和古塔，“唐代高僧义净法师，曾在这里翻译佛经。他从海路前往天竺求法，带回大量佛经，回国后就在长安，主要是在这荐福寺，从事翻译工作，历时多年。”

“义净法师……”李丽质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。

她对佛学并无太深研习，但宫中笃信佛教者有不少。

她仰头望着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的古塔，仿佛能听到穿越时空而来的、梵呗与翻动经页的沙沙声。

就在这时，“当——嗡——”

一声沉重、浑厚、悠长的钟鸣，毫无征兆地，从寺院深处传来，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
钟声如同水波，层层漾开，掠过古塔的飞檐，拂过苍翠的树梢，浸润着清凉的空气，直抵人心深处。

那声音并不尖利，却极富穿透力，带着金属特有的震颤余韵，在空旷的寺院间久久回荡。

李丽质几乎是下意识地，闭上了眼睛，钟声入耳，瞬间唤起了深植于记忆中的某种熟悉感。

晨钟暮鼓，是长安城，是宫廷生活，是她过往岁月里，每日都能听到的背景音。

无论身处立政殿，还是后来在苏宅，那标志性的钟鼓报时之声，总会准时响起，划分着一天的光阴。

这钟声与记忆里的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一样，一样的沉浑，一样的悠远，一样带着某种涤荡尘虑、警醒人心的力量。

苏长歌站在她身侧，没有打扰她，他能看到她长而密的睫毛，在熹微晨光中轻轻颤动。

他低声说：“这钟声和你们那时候的钟声，应该差不多吧？都是铜铸，撞击的方式也大同小异。”

李丽质依旧闭着眼，缓缓点了点头，她的唇角微微上扬，形成一个极淡的、了然的弧度。

“嗯，”她轻声应道，声音仿佛也染上了钟声的余韵，“钟声穿越千年，还是那个声音。”

“当——嗡——”

第二声钟鸣接踵而至，与第一声的余韵交织，更显悠长深远。

小兕子也学着姐姐的样子，紧紧闭上了眼睛，小脸绷得严肃，两只小手还捂在了耳朵上，似乎想更认真地“听”。

钟声过后，她放下手，睁开眼睛，小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失望和不解。

“就系震耳朵，”她撇了撇嘴，诚实地发表感想，“嗡嗡的，没有森么感觉，不好听！还不如唱歌呢！”

小孩子的感官直接而诚实，对她而言，钟声只是巨大的响声，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，更无法引起情感共鸣。

她生活在钟鼓报时制度依旧存在的时代，但那对她来说只是生活背景音的一部分，远不如一首欢快的歌谣，或是一个新奇的故事来得有趣。

李丽质被妹妹的话逗得睁开了眼，眼中的沉静化开，染上温柔的笑意。

她伸手摸了摸兕子的头：“钟声不是用来好听的，兕子，它是用来提醒时间，用来让人静下心，或者……用来告诉很远地方的人，这里有一座寺院。”

“提醒时间看手机不就好了嘛？静心……为什么要静心？”小兕子眨巴着大眼睛，问题一个接一个。

“因为心里事情多了会乱，静一静，才能想清楚事情。”李丽质耐心解释，虽然知道妹妹未必真懂。

苏长歌笑道：“兕子还小，等长大了，或许就能听出这钟声里的不一样了。走吧，我们到塔下面去看看。”

三人漫步走向小雁塔，李丽质回头又望了一眼钟声传来的方向。

塔下的碑文记载着古塔的历史，屡经地震而开裂，又神奇地合拢的传说。

小兕子对那些裂缝和神合的故事很感兴趣，李丽质则更留意那些提及唐代修建、宋代重修的文字。

每一笔记录，都是这座塔，这片土地，所经历的漫长时光的刻度。

— 《大唐：急诊科来了个小公主》— 多多是只小猫咪 著。本章节 第531章 荐福寺的晨钟 由 铁血文学网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